今年10月底,上海闵行莘庄的吴明(化名)总算把一套三居室卖了。挂牌一个多月后成交,相比行情高点,这套房的挂牌价降了300万元。中介一共带看45组客户,最终只有一组给出报价,他顺势成交。

少卖了300万,他反倒松了口气,听着有点心酸。可放到全国去看,吴明还算运气好的,起码有人上门看、有人出价。不少人家里空着的第二套房,挂出去大半年,一个问价的电话都没接到过。

这时候,很多人想起福耀玻璃创始人曹德旺早些年说的话。他说将来房子可能卖不掉,也租不出去,还劝过自己的妹妹把多余的房子卖掉。他还说过,往后的楼市会变成有钱人卖给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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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房价正热,这些话听着像泼冷水。现在再看,楼市大体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只是分界线比他说的更清楚:一套房以后的命运,主要看它在哪座城市、哪个地段,房价高低倒在其次。

房子挂牌大半年没人问?曹德旺早已预言:楼市真相太真实(图1)

先看今年整体行情。中指研究院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10月,全国100个城市二手住宅平均价格为12376元/平方米,环比下跌0.61%,跌幅较9月扩大0.01个百分点,同比下跌6.72%。100个城市里,10月仅1城环比上涨、98城下跌、1城持平。

怪的是,房价在跌,成交却没少。截至10月28日,重点20城二手住宅成交套数同比增长20%。量在涨、价在跌,业内管这叫“以价换量”。买的人变多,是因为卖房的肯让价,让多少,房东自己担着。

房东为什么肯让?因为接盘的人少了。央行调查统计司2019年做过一次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调查,城镇家庭住房拥有率达到96%,户均约1.5套,两套房的家庭占三成左右,三套及以上的超过一成。城里绝大多数人家,早就不缺住的地方了。

人口也在变。2025年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创建国以来年出生人口新低。城镇化率为67.89%,比上年末提高0.89个百分点,进城的人还在增加,只是速度慢下来了。

房子挂牌大半年没人问?曹德旺早已预言:楼市真相太真实(图2)

卖不上价,租出去总可以吧?租金也在往下走。2026年10月平均租金环比-0.28%,同比-2.02%,这是中指研究院50个城市的统计。房子空着得交物业费,租出去了,租金也比不上几年前。

压力最大的,是人口往外走的地方。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东北地区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1935万平方米,同比下降21.9%,比全国跌得深不少。2025年,黑龙江、吉林、辽宁出生率垫底。

在这些地方,第二套房的处境最尴尬。年轻人去了南方或者省会,留下来的老人大多有自己的房,外地人又来得少。房子降了价,等来的常常不是买家,是下一轮降价。曹德旺说的“卖不掉也租不出去”,在这里最容易应验。

还有一类,是当年图便宜、图风景买的远郊大盘和度假房。偶尔过去住几天挺舒服,真要卖就难了:城里人嫌远,本地人自己能盖房。上海这样的城市也有同样的事,业内人士提到,远郊同质盘仍依赖折扣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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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房子越便宜越没人要?在大城市,情况正好反过来。上海2026年10月二手房网签中,300万元以下房源占比为70%,外环外成交占比过半(超过50%)深圳贝壳研究院数据显示,贴息新政落地后,深圳150万元以内二手房成交占比升至21%左右,而其挂牌占比仅7.4%。

总价低的小房子,在大城市有人抢,到了小城却可能没人看。同样是老房子,差别不在价格,在于当地还有没有人愿意来工作、来安家。上海链家研究院的数据显示,当前上海房源平均成交周期为78.1天,为近三年低位。

曹德旺的另一句话,在高端市场看得更清楚。位于普陀区的苏河晏,过会单价约10.04万元/平方米,认购率达534%,也打破了近两年上海新盘认购率纪录。徐汇和浦东的两个项目均价都在14万元/平方米左右,也挤进了当月单盘成交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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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普通房东一次次降价,一边是上千万的房子得抢着认购。拿得出几千万的人,买的已经不只是住处,更像是给钱找个稳当的去处。他们挑地段、挑品质,挑剩下的不会碰。所以“有钱人卖给有钱人”,转手的其实只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批房子。

一线城市整体也有些回暖。不过,这点暖意还不稳。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只到9月,到了中指研究院的10月统计里,一线城市二手住宅价格环比下跌0.53%,跌幅比上月扩大0.11个百分点。中指的判断是,当前市场预期偏弱,二手房价格预计维持波动调整态势。

照这样看,有两套房的家庭,往后大致会走成两条路。一条是第二套房在人口流入的大城市,地铁、学校、医院就在附近。这类房子涨得慢,可能还要让点价,但挂出去有人看、有人出价,急用钱的时候能换成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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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是第二套房在人口外流的小城、配套跟不上的远郊,或者房龄老、户型旧、没电梯的小区。房子还在,物业费、维修费年年得交,租金越收越少,挂牌价一改再改,慢慢就从家底变成了负担。

对上了年纪的人,这事更实在。不少人当年买第二套房,是想留着养老,或者给孩子攒点家底。可房子能不能变成养老钱,要看急用时卖不卖得出去,房产证上写着多少平方米,说明不了这个。

要是手里那套属于后一种,现在大城市二手房成交活跃,小城还在以价换量,正是重新算账的时候。一年持有成本多少,租金能收多少,往后几年价格大概怎么走,都算清楚了,再决定卖掉、出租还是自己住。

曹德旺那几句话,当年被当成泼冷水,如今成了不少家庭清点家底时绕不开的参照。楼市回不到从前那种普涨,也没有全线垮掉,只是买家越来越挑。家里多一套还是少一套已经不那么要紧,一套房真正值多少钱,要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