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摩尔多瓦从苏联独立出来后,为何无论俄罗斯还是罗马尼亚都对它惦记不已?这个夹在乌克兰与罗马尼亚之间的东欧小国,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才让它陷入内忧外患、左右为难的境地?
俄乌战争已经持续一年零一周多,俄罗斯深陷战争泥潭无法自拔。与此同时,东欧另一个小国摩尔多瓦也与俄罗斯交恶,原因在于领土问题。摩尔多瓦原本也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是1940年被苏联吞并的。
当时苏联建立所谓臭名昭著的"东方战线",占领了罗马尼亚的两块土地,即北部的布科维纳和比萨拉比亚,随后成立了摩尔达维亚苏维埃共和国。苏联解体之后,摩尔多瓦独立,但有一块叫作德涅斯特河左岸的地区在俄罗斯支持下独立建国。

长期以来,这块土地都是争议领土,简称"德左"。德左也是俄罗斯扶植的傀儡政权,全世界承认它的国家寥寥无几,只是个几千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如今,摩尔多瓦想把这块土地收回来,俄罗斯却想以此为跳板进攻摩尔多瓦。
俄罗斯和摩尔多瓦究竟有多深的历史矛盾?这块领土争议又是怎么来的?摩尔多瓦位于东欧,与罗马尼亚、乌克兰接壤,历史上属于摩尔多瓦公国,与罗马尼亚渊源颇深。他们的祖先都是达契亚人。
达契亚人的后代逐渐分为三支,即摩尔多瓦人、瓦拉几亚人和特兰西瓦尼亚人。这三个民族先后建立公国,三个公国合并,基本上就是今天罗马尼亚的版图。摩尔多瓦公国成立于1359年,当地人在波格丹一世的领导下推翻了匈牙利人的统治,获得独立。

但一百多年之后,随着奥斯曼帝国向欧洲逐渐扩张,摩尔多瓦成了奥斯曼的附庸。到19世纪,奥斯曼帝国势衰,沙俄开始崛起,向东欧扩张,奥斯曼的附庸国首当其冲。
1812年,奥斯曼帝国与俄国签署了《布加勒斯特条约》,将原本属于摩尔多瓦公国、位于德涅斯特河附近约四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割让给俄国,俄国将其命名为比萨拉比亚。这个比萨拉比亚就是今天摩尔多瓦共和国的原型。
这个时候也赶上民族自觉精神兴起,被沙俄啃掉一块之后,罗马尼亚人意识到本民族必须团结才能强大,才能应对外族的威胁。于是1859年,瓦拉几亚、摩尔多瓦两公国完成合并,称罗马尼亚公国。

几十年后脱离奥斯曼土耳其,改称罗马尼亚王国,并且从德国的霍亨索伦王室迎来一位王子做自己的国王。罗马尼亚的民族主义者们希望建立"大罗马尼亚",把所有罗马尼亚族聚居的地方统一起来,其中包括奥匈帝国治下的特兰西瓦尼亚、俄罗斯治下的比萨拉比亚。
但碍于自身实力有限,"大罗马尼亚"也只能停留在幻想之中,直到一战之后幻象变成现实。1918年沙俄和奥匈相继垮台,比萨拉比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相继回归罗马尼亚,"大罗马尼亚"的愿景终于实现。
不过,以俄国对别国领土的痴迷,怎么可能容忍它吃到嘴的东西又吐出去呢?所以苏联成立之后,苏联政府就在乌克兰西部紧邻比萨拉比亚的地方建立起摩尔达维亚自治共和国,为以后吞并作打算。

这片土地在德涅斯特河左岸,所以也叫德左。这种事苏联不是头一次干,比如为了吞并芬兰,他们就在芬兰边境上成立了一个芬兰卡累利阿共和国。为了让吞并行动畅通无阻,苏联在二战前特地与德国签署了臭名昭著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里面明确划分了两国的势力范围,其中比萨拉比亚被划归苏联。1940年纳粹入侵法国,法国与罗马尼亚结盟,连靠山都战败了,罗马尼亚可谓孤立无援。苏联借此良机大兵压境,强行吞并了比萨拉比亚,将南部地区划进乌克兰。
其他地区和摩尔达维亚自治共和国合并,成立摩尔达维亚共和国,这是苏联的又一个加盟国。等到苏德战争一爆发,罗马尼亚作为德国的仆从国夺回比萨拉比亚,但随着苏联反攻,这片地方又被抢回去了。

二战结束之后,虽然罗马尼亚成了苏联的卫星国,但罗马尼亚政府对"老大哥"的这种流氓行为始终耿耿于怀。1983年,罗马尼亚就举行了比萨拉比亚回归65周年的纪念活动,重申民族统一的历史权利。
这个时候罗马尼亚政府敢这么做,是因为"老大哥"已经江河日下,苏联模式带来的种种弊端已经让它病入膏肓。摩尔达维亚共和国也逐渐离心离德,1990年他们就把国名改成了斯拉夫味不那么重的"摩尔多瓦",并在1991年宣布独立。
这里需要强调一下,这个摩尔多瓦就是前文提到的比萨拉比亚,与此前所说的公国不要混淆。但摩尔多瓦独立之后前景并不乐观。当初被苏联吞并的时候,它的出海口划给了乌克兰,现在要不回来了。另外还有以俄罗斯人为主的德左地区。

苏联统治各加盟共和国的方式和满清统治中国很像,各地都有为军事目的而存在的以俄罗斯人为主的聚居区,就像中国的那种满城。德左就是摩尔多瓦的"满城",顿巴斯则属于乌克兰的"满城"。
但不同的是,顿巴斯时刻防备着乌克兰的渗透,而摩尔多瓦则时刻要防备被德左渗透。德左附近有苏联一个集团军的兵力,苏联解体之后,这个集团军归属了俄罗斯,就是第十四集团军。
1992年德左凭借这支军队宣布独立,并与摩尔多瓦人展开内战。要不是俄罗斯此时没有精力扩张领土,摩尔多瓦没准会再一次被占领。一番内战之后,两地在俄罗斯的调停之下实现停火。德左名义上还是摩尔多瓦的一部分,但取得了事实独立。

由于德左地区是摩尔多瓦唯一的工业区,丢了德左之后,摩尔多瓦成为欧洲最穷的国家。再加上德左在旁边虎视眈眈,摩尔多瓦国内分成了三股政治势力,分别是亲欧派、中立派和亲俄派。长期以来的路线斗争让摩尔多瓦不断内耗,所以经济始终上不来。
既然摩尔多瓦与罗马尼亚渊源颇深,那为什么不合并、进一步解决德左问题呢?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想过,但这个地方已经被俄国统治了上百年,政治环境十分复杂。1994年摩尔多瓦举行全国民意测验,90%的人不支持与罗马尼亚合并。
他们认为,摩尔多瓦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存在已久,不应被看作罗马尼亚的一部分。罗马尼亚政府也考虑过向摩尔多瓦伸出橄榄枝,但合并之后罗马尼亚要拿出巨额资金支持摩尔多瓦的发展,这样的高额费用也劝退了很多合并派。

两德统一之后,西德就得拿出大量资金扶植前东德地区;如果南北朝鲜要统一,韩国估计别说亚洲四小龙,连四小虎、四小耗子都数不上了。所以合并工作并不现实。两国用同一首国歌,国旗等等都很像,但合并工作仍不太现实。
不过罗马尼亚政府仍在想尽各种办法帮助摩尔多瓦。21世纪初,两国确定了特殊伙伴关系,罗马尼亚提供了上百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另外还提供了门槛极低的移民标准。
只要一家人祖上在苏联占领之前就住在摩尔多瓦,现在会说罗马尼亚语,就能获得罗马尼亚国籍。这应该是全世界最宽容的移民政策了。有罗马尼亚这样的热情帮助,对于摩尔多瓦来讲,只要有一个和平环境,恢复经济是迟早的事。

但问题是摩尔多瓦的环境确实不太平。德左分裂地区有一万多伪军,还有三千所谓的俄罗斯维和部队,而摩尔多瓦只有几千人的军队,一旦发生战争,优势在德左一方。
前段时间还有媒体爆出,俄罗斯在乌克兰战场上屡屡受挫,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想从德左进攻摩尔多瓦,开辟第二战场。
但这个设想过于离谱,因为自2014年以来,俄国到德左的驻军已不能从乌克兰直接通过。而且战争爆发以来,乌克兰和摩尔多瓦的关系迅速升温。摩尔多瓦虽然没能力提供军事援助,但接纳了很多乌克兰难民。

前段时间俄乌前线形势稳定之后,泽连斯基曾表示随时准备帮助摩尔多瓦收复德左地区。摩尔多瓦被折腾成今天这个样子,与苏联以及俄罗斯使坏是密不可分的。包括摩尔多瓦在内,曾经的苏联加盟国如乌克兰、格鲁吉亚、亚美尼亚,
都因当年苏俄时期胡搞留下的领土问题和民族问题,导致今天也不太平。这些国家从苏联统治中独立出来,只需要一代人的努力,但想要彻底摆脱苏联留下的阴影,可能需要几代人的时间。
从客观条件上看,摩尔多瓦面积仅3.38万平方千米,2025年人口约238万,自1990年人口达到436万的顶峰后便连年负增长,如今已减少近半。它地处东欧平原与喀尔巴阡山脉之间的过渡地带,距黑海仅几百米却因出海口归属乌克兰而沦为内陆国。

东部的德左面积约4163平方千米,占全境约12.3%,人口37万左右,却坐拥摩尔多瓦40%的GDP和90%的电力,是不折不扣的工业心脏,这也是德左敢于长期分庭抗礼的底气。
2006年德左公投中,97.2%的选票支持独立并希望并入俄罗斯;2015年左岸的人口结构里俄罗斯人占29.1%、摩尔多瓦人仅28.6%、乌克兰人占22.9%,民心难以向右岸倾斜。
而俄罗斯虽一手扶植德左,却至今未予承认,意图耐人寻味。另一边,罗马尼亚眼见两德统一,便惦记着把当年被苏联、保加利亚吃掉的领土讨回来,摩尔多瓦首当其冲;

但1994年的公投中,97.9%的选民依然选择独立,不愿并入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兄弟国"。夹在俄罗斯的威胁与罗马尼亚的觊觎之间,又是内陆小国,摩尔多瓦与战火中的乌克兰一同沦为欧洲人均GDP最低的两个国家,
2025年摩尔多瓦人均GDP仅8621美元,而同宗同源的罗马尼亚已达2.25万美元。然而GDP决定不了人心归属,摩尔多瓦未来究竟走向何方,恐怕还要在俄罗斯与罗马尼亚的双重拉扯中继续求索。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