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木薯粉代替小麦,解决粮食进口难题,本地面包店新规解读(图1)

在刚果民主共和国,面包店很长时间里只准用小麦粉。这条规矩来自殖民时期留下的法律,小麦粉以外的任何面粉都不能用来做面包。可这个国家并不怎么产小麦,地里长得最多的是木薯。

一边是年年花外汇进口小麦,一边是遍地木薯卖不上价钱,这种别扭的局面持续了很多年。2020年,刚果(金)终于通过了用木薯粉制作面包的标准,规定面包里木薯粉至少占5%,糕点至少占10%。比例看着不高,但对一个被殖民时期规矩框了几十年的行业来说,这一步迈得不容易。

木薯在那片土地上有多重要,外人很难想象。刚果(金)是世界第二大木薯生产国,一年能收获约4100万吨,仅次于尼日利亚。当地人把木薯磨成粉、搅成糊,叫作“富富”,几乎顿顿都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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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主食吃得这么多,孩子却普遍长不好。在刚果(金),大约每两个孩子里,就有一个在5岁前经历过慢性营养不良。这个数字看着让人心里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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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恰恰出在木薯身上。它几乎全是淀粉,能把肚子填饱,却给不了身体足够的蛋白质。孩子要是天天只吃木薯糊,个头和体质都很难跟上。更麻烦的是,木薯本身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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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薯的根、茎、叶里都含有氰苷。木薯被切开或碾碎以后,氰苷会分解出剧毒的氢氰酸。处理不干净就吃下去,轻的头晕恶心,重的呼吸困难,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2005年3月,菲律宾薄荷岛一所小学的学生在课间吃了小贩卖的油炸木薯点心,28名孩子不幸身亡,上百人被送进医院。一份普通的零食夺走了这么多孩子的生命,至今想起来都让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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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离普通人其实并不远。去年年底,自制木薯糖水在国内社交平台上火了一阵。不少网友晒完成品没多久,就开始说自己头晕、恶心、呕吐,相关话题还上了热搜。医生特别提醒:木薯要去皮干净、浸泡过夜、开盖煮透,三样缺一不可。

既然有毒,为什么还要种?原因很现实。木薯耐旱、耐贫瘠,别的庄稼长不好的地方它照样能活,产量还高。中国也曾大量种植木薯。它在清代传入华南,在两广一带扎下了根。

灾荒年月里,不少人就是靠它熬过了青黄不接的日子。直到今天,广西、海南、广东、云南仍有较好的木薯产业基础,只是木薯早已从救命粮变成了工业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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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刚果(金)。木薯明明是全国人的主食,那里却一直没有形成像样的木薯加工产业,种出来的木薯大多直接卖掉或简单晒干,值不了几个钱。

有两个人想改变这一点。她们从半公顷木薯起步,后来扩大到一公顷。

怎么对付木薯的毒性,搞研究的那位有自己的坚持。有人主张借助生物技术,直接去掉木薯里合成氰化物的基因。她拒绝了这条路,宁愿下功夫研发木薯脱毒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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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个想做产业,一个想搞科研。等她们发现彼此其实怀着同一个梦想,事情才真正有了起色。实验室里工具齐全,每项技术都要经过好几个阶段的小规模试验,最后验证可行,才能拿到工厂里用。

营养问题也能从配方里找到出路。一公斤木薯粉加6个鸡蛋,就能达到所需的营养配给,这样的配方还不止一种。有了这些配方,慢性营养不良本不该是解决不了的难题。

一路走过来,成果让人欣慰。木薯能生产乙醇,能酿啤酒,还能做成生物燃料。这种一直被人提防“有毒”的根茎,藏着的用处远比想象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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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薯的这些本事,中国人并不陌生。奶茶里Q弹的珍珠、爽滑的粉丝,背后常常都有木薯淀粉。木薯成本低、好加工,也让个别商家动了歪心思。2022年3·15晚会曝光了一批以次充好的粉条厂,河南禹州随后吊销了6家粉条厂的相关证照。原料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糊弄消费者的人。

育种方面,中国科研人员一直没停下。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等单位选育出“华南”“桂热”等系列木薯新品种,其中2022年初亮相的食用品种“桂木薯9号”类胡萝卜素含量高,适合蒸煮和做木薯汁。

今年8月6日,中国热科院又在海口发布了木薯产业垂类大模型“树薯智汇1.0”,里面专门设有木薯科普、木薯厨房等模块,教普通人怎样安全吃木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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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之间的木薯故事也越写越长。在刚果(布),中国援建的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引进了自动化生产线,木薯加工从10天缩短到1小时。鲜木薯清洗去皮后直接粉碎烘干,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泡水7天,也就避开了真菌污染的风险。

今年是中非开启外交关系70周年,也是“中非人文交流年”。从5月1日起,中国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对正努力把木薯做成商品、做成产业的非洲人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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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薯有毒,这一点从来没变,变的是人对付它的办法。从殖民时期面包里不许出现的东西,到写进国家标准的原料;从一碗糖水就能把人吃晕的家常食物,到能酿酒、能做燃料的工业原料。饭碗能不能端得更稳,关键不在木薯本身,而在于人有没有耐心把它研究透、加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