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滑稽戏泰斗姚慕双去世以后, 他在生前那种专门饲养秋虫的闲雅情趣, 就变成了曲艺行业里大家经常谈论并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那仅仅是由于有一只蟋蟀在那里活动, 或者是听到了一声蟋蟀鸣叫的声音, 这个情况竟然构成了他进行独脚戏创作的时候, 所必须依靠的那一部分无法分离开来的灵感来源。

江阴路花鸟市场的老熟客

姚慕双的住所距离江阴路花鸟市场非常近, 在那秋天天气变凉的时候, 经常能听到虫子发出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所以他就开始热衷于饲养秋季的昆虫, 有熟悉他的人回忆说, 他平时总是喜欢穿着蓝色的布中山装去那个市场挑选昆虫, 他在各个摊位面前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家都认识的老人。

在他刚开始学习怎么养虫子的那个阶段, 他显得非常的笨手又笨脚, 每养一只蟋蟀就会逃跑一只, 而他的朋友们, 就给起了一个叫做“逃光死光”的外号这样一个外号。

可是姚老并没有因为这而灰心丧气, 更没有气馁, 而是坚持着做那种四季不停轮的养护工作, 到了夏天就蓄养蟋蟀, 到了秋天就来饲养金铃子, 等到了冬天则去养油葫芦, 这样的过程是从来都没有间断过的。

不看血统专听鸣声

和旁人那种看昆虫打斗时的血性和出身不一样, 姚慕双挑选昆虫的时候, 完全只认声音这一个标准。他专门选中那些叫声清亮、而且韵味特别悠长的个体。他把听昆虫唱歌这件事, 当作是在倾听那位大名角表演的曲目一样, 对每个字、每句话都进行了非常细致的品味。

曾经有一回, 他和周柏春在一起搭档, 进行了一场独脚戏的演出, 这个演出的名字叫做《英文翻译》, 就在他们表演的过程中, 藏在内衣里面的秋虫, 忽然之间开始鸣叫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 姚老并没有感到慌张, 也没有手足无措, 而是随手拍打自己胸口的位置来作为打节拍的节奏动作, 紧接着, 周柏春就接过了这个梗进行发挥说出了“蟋蟀跟姚慕双二重唱”这样的话术, 使得整个场内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一片。

蟋蟀振翅化入段子节奏

养虫子的那个日常习惯, 已经悄悄地渗进了他搞创作的事儿里头。你能看到啥呢? 就是虫叫那种一会儿重、一会儿轻、一会儿急、一会儿缓的样子, 被他给揉进去了, 变成了演独脚戏段子时那个节奏感。

还有那个, 《宁波音乐家》里头, 韵律是咋变化的? 那就是借鉴了叫唤的那个虫子, 它们在鸣叫时那个抑扬顿挫的规律给弄过来了。

他还会拿丝草去逗引蟋蟀开启战斗, 并且在一旁观察这种昆虫在振动翅膀、发出长久鸣叫时的内心情绪波动情况。他所积累到的这份细致体会, 后来就被运用到了作品之中, 那部作品的名字是《满园春色》。

在这个作品里面, 第四号服务员嘴里不停念叨的这两个字, 也就是“伟大、伟大”所形成的那种反复的节奏感, 其根源就是得自于他对蟋蟀的观察和领悟。

黄杨木盒刻了个周字

姚慕双委托老工匠定制了一批黄杨木虫盒, 在其中一只盒子的底面亲手刻了一个“周”字, 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的同胞弟弟周柏春, 他笑着说出这种叫法叫做正宗周派, 嗓子听起来是软绵绵的, 语速也是非常慢吞吞的。

还有那么一回, 他在那个市场那里相中了一个专门用来装蝈蝈的那个罐子, 然后那个卖东西的摊主就那个不太好意思去报价格, 所以他硬是塞过去三十多块钱。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 这笔钱对于普通的市民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一点就非常能够说明他对那些可以鸣叫的那些虫子是非常舍得去花钱投入资金的。

虫盒贴身保温的晚年时光

到了老了的那个阶段的时候, 养虫子这种事儿就成了姚慕双用来躲开那些纷乱的世事并且当作自己的精神上的寄托的东西。

因为冬天的时候天的温度是特别差的特别的冷, 所以他就把那个放虫子的盒子塞进了他的那个滑雪马甲里面的口袋当中了, 然后他用的是他自己的体温在给那个虫子保持温度的这个动作, 而且他经常对着放着虫子的这个盒子在轻声细语地说了很多话了。

在他腿脚不方便以后, 他会让儿子姚祺儿代替他去花鸟 market 挑虫子, 根据相识的人描述, 他总是经常坐在窗前的藤椅上闭上眼睛听鸟叫, 脸上神情安详, 与舞台上那种苍劲的表演相比判若两人。

二〇〇三年医院里的金铃子

在2003年这个时间点上, 姚慕双这位老先生被安排住了进了徐汇区中心医院。当时, 有电视台的编导人员专门跑去拍摄了一部专题片。这件事, 事实上就成了他在活着的时候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前。他特意换上了红色的正装, 目的就是为了给观众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在他住院的那段日子, 亲戚和朋友都送来好多各种各样的滋补品还有水果, 但是他的兴致非常低, 不怎么想要这些东西。不过当李九松给他送过来一对金铃子的时候, 他一看见就特别喜爱, 舍不得放手, 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有活力了。这份对于秋天的虫子特别的偏爱之情, 一直持续到了他人生的最后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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